
本网讯:中国人物画的文脉中,仕女题材常以温婉娴静为范式,而郑庆余先生癸未秋月创作于虞山的《春风得意马扬蹄》(以下简称《马扬蹄》),打破了这一固有认知。这幅以唐代仕女击鞠为主题的作品,立足虞山画派清润秀雅的笔墨传统,融合当代工笔与写意的创作理念,将唐代仕女的豪放骑射、学士大夫气与击鞠的竞技之美熔于一炉。作为连接传统人物画谱系与当代女性题材创作的作品,《马扬蹄》不仅精准还原唐代马球运动的历史风貌,更在笔墨语言、造型范式、文化叙事三个维度实现创新,为当代人物画的传统转化与题材拓展提供了有益的艺术范本。
郑庆余,1976年出生于江苏省常熟市。2002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并获硕士学位,2008年毕业于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,获中国人物画创作与理论方向博士学位。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工笔画院副院长,兼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中国工笔画学会理事、中国工笔重彩画会理事,一级美术师、硕士研究生导师。作品多次参加全国性美术展览并获奖,其中《逝·心若浮云》获第四届全国青年美术作品展优秀奖,《逝》获造型艺术新人佳作奖,《小城旧事》获全国青年书画展金奖。主要参展包括"含英咀华——中国艺术研究院工笔画精品展"(展出《逝去的记忆——天籁》《门》《逝去的记忆——心噬》等三幅作品)、卢森堡中国文化中心"纸缣清心——中国当代工笔画艺术展"(展出《月问1》)及出席中国国家画院无偿捐赠作品展。作为"新工笔"代表画家,其创作立足传统文脉,以灰色调为画面主色调,注重绘画本体语言探索与中华文脉传承。出版《新工笔文献丛书·郑庆余卷》等著作。
展开剩余80%一、历史叙事重构:唐代仕女骑射的图像学还原
《马扬蹄》的艺术价值,首先源于其对唐代马球文化的精准考据与图像重构。题跋中“唐代仕女性豪放,习武骑射学士大夫气,击鞠为宫中马上游戏”的注解,明确了作品的历史语境——唐代女性地位的提升与尚武风气的盛行,使马球成为宫中女性的重要竞技活动。郑庆余在创作中,以《新唐书·礼乐志》《唐国史补》等史料为依据,实现三重历史图像的精准还原:
其一,人物身份与服饰的考据。画中仕女头戴幞头、身着窄袖襦裙,腰间束带、足登软靴,兼具唐代宫廷女性的华贵与骑射所需的便捷,既符合唐代“女着男装”的服饰风尚,又通过衣纹的疏密变化区分人物身份:核心仕女衣纹流畅飘逸,彰显贵族气质;随行侍女衣纹简括灵动,烘托竞技氛围。其二,马球运动的场景还原。画面以分队比赛为核心,仕女们策马扬鞭,手持藤竹球杆,目光聚焦于空中球影,马匹奔腾的姿态、球杆的弧度、球的动态构成完整的竞技瞬间,还原了“击入对方门者为胜”的游戏规则。其三,唐代马术与马具的细节呈现。马匹的造型借鉴唐代墓室壁画与陶马的特征,鬃毛飞扬、肌肉饱满,鞍鞯、辔头的刻画细致入微,既体现唐代养马业的兴盛,又为画面的动感奠定基础。这种“考据为基、造像为用”的创作思路,使作品超越了题材的表面描摹,成为唐代女性文化的视觉史料。
二、笔墨语言创新:虞山文脉与当代水墨的融合
郑庆余作为虞山画派的当代传承者,《马扬蹄》的笔墨语言延续了虞山画派“清润秀雅”的内核,同时融入当代人物画的笔墨实验,实现“传统笔墨的当代性转化”。
(一)线描造型:工写相融的骨法用笔
中国画以线为骨,《马扬蹄》的线描兼具工笔的精细与写意的灵动。人物面部以“铁线描”勾勒,线条细劲流畅,精准刻画仕女的神情——或专注、或豪迈、或灵动,契合唐代仕女“豪放”的气质;马匹与衣纹以“兰叶描”兼“折芦描”绘就,线条粗细变化丰富,既有虞山画派的温润秀雅,又融入唐代壁画的苍劲质感。马鬃、马尾以飞白笔法点染,墨色浓淡相间,既增强马匹的动感,又体现“笔断意连”的笔墨精神。这种工写相融的线描方式,打破了传统仕女画“细笔柔线”的单一范式,赋予人物刚柔并济的气质。
(二)墨法与设色:清雅厚重的意境营造
墨法上,郑庆余以“积墨、破墨”手法构建画面层次:背景以淡墨晕染出朦胧的原野,远山以淡墨点染,营造“春风”的空灵意境;近景草地以浓墨、焦墨点苔,与淡墨背景形成对比,突出主体人物。设色方面,作品以“淡彩重墨”为基调,仕女服饰以朱红、石青、藤黄等矿物颜料晕染,色彩清雅明快,既符合唐代仕女的审美,又契合虞山画派的清润格调;马匹以墨色为主,辅以赭石淡染,凸显肌肉的质感,色彩的对比与统一,使画面兼具视觉冲击力与审美雅致感。
(三)构图章法:动静相生的空间叙事
画面采用“散点透视”与“焦点透视”结合的构图方式,以核心仕女为视觉中心,周围人物呈环形分布,形成“众星拱月”的布局。前景马匹奔腾的动态与背景原野的静态形成对比,马的奔涌、人的豪迈、风的流动,共同构建出“春风得意”的动态意境。同时,画面的留白与墨色的浓淡相互呼应,既遵循中国画“计白当黑”的构图原则,又通过留白营造出唐代宫廷的开阔气象,让画面在有限尺幅中容纳无限意境。
三、人物画范式突破:女性题材的当代性表达
《马扬蹄》的艺术价值,更体现在对当代人物画女性题材的范式突破。传统中国画中的女性形象,多以“闺阁之美”“温婉之态”呈现,而郑庆余在《马扬蹄》中,重塑了唐代女性的“刚健之美”,为女性题材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。
(一)女性气质的重构:豪放与雅致的共生
画中仕女既有唐代女性的豪放骑射之气,又不失文人雅士的雅致之美。核心仕女策马扬鞭的姿态,展现出“巾帼不让须眉”的豪迈,打破了传统仕女画的柔弱范式;而其面部的细腻刻画、服饰的雅致设计,又保留了女性的温婉特质。这种“刚柔并济”的人物塑造,精准还原了唐代女性“文武兼备”的精神风貌,也契合当代女性“独立自信”的时代气质,实现了历史题材与当代审美的共鸣。
(二)题材边界的拓展:竞技场景的人物画表达
传统人物画多以仕女游春、抚琴、赏花为题材,而《马扬蹄》将竞技场景引入人物画创作,拓展了人物画的题材边界。郑庆余以细腻的笔墨刻画竞技瞬间,将马球的动态之美与人物的情感之美融为一体,使人物画不再局限于静态的抒情,而是具备了动态的叙事性。这种题材的拓展,为当代人物画创作提供了新的可能性——可挖掘的历史题材、可表达的动态场景、可传递的精神内涵,均为人物画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。
(三)地域文脉的融入:虞山画派的当代彰显
作为创作于虞山的作品,《马扬蹄》处处彰显虞山画派的文脉基因。虞山画派“以元人之笔墨,运宋人之丘壑,泽以唐人气韵”的美学主张,在作品中得到充分体现:元人的笔墨细腻温润,奠定人物刻画的基础;宋人的构图严谨规范,构建画面的空间层次;唐人的气韵豪迈奔放,赋予人物精神内核。同时,作品融入江南文脉的清雅特质,使豪迈的竞技场景不失雅致之美,实现了地域文脉与全国性题材的完美融合,为虞山画派的当代传承提供了鲜活案例。
四、艺术价值与当代启示
《春风得意马扬蹄》作为郑庆余的佳作,在人物画领域具有可供参考的艺术价值:其一,历史考据价值。作品精准还原唐代马球文化与女性风貌,为唐代体育史、女性史研究提供了生动的视觉素材,实现“画为史证”的学术意义。其二,技法创新价值。工写相融的笔墨、动静相生的构图、刚柔并济的人物塑造,为当代人物画的传统转化提供了可参考的技法范式。其三,题材拓展价值。打破女性题材的柔弱范式,拓展竞技场景的人物画表达,为当代人物画创作提供新的思路。
从当代人物画发展视角看,《马扬蹄》的创作实践带来了有益启示:当代人物画创作需坚守传统根脉,以笔墨为核心、以考据为基础、以创新为动力;需立足地域文脉,将地域特色与全国性题材、时代精神融合,彰显独特的艺术风貌;需关注当代审美与历史题材的共鸣,让传统题材焕发当代生命力。郑庆余以《马扬蹄》为载体,既传承了虞山画派的文脉精髓,又推动了人物画的当代发展,成为连接传统与当代、历史与现实的重要桥梁。
综上所述,郑庆余的《春风得意马扬蹄》,以唐代仕女击鞠为题材,融历史考据、笔墨创新、范式突破于一体,既是虞山画派当代传承的鲜活实践,也是当代人物画传统转化的典范之作。作品中精准的历史还原、灵动的笔墨语言、独特的人物塑造,不仅展现了郑庆余深厚的艺术功底,更彰显出人物画创作的学术价值与文化意义。在当代艺术多元化发展的背景下,《马扬蹄》为人物画创作提供了“守正创新、文脉为根、时代为魂”的创作思路,也让我们看到传统中国画在题材、技法、精神层面的无限可能。
本文作者:沃建平国内十大配资平台排名,上海丰子恺研究会会员,常熟青年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,2026年3月12日於琴川河畔荷香阁南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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